liujiong
2004-03-04, 03:52 PM
很久以后，当三轮摩托车从我身旁轰鸣而过，我都会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在一把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我关上手机。
关机的声响随同摩托罗拉蝙蝠一样的标志扇动翅膀，飘入幽冥，马达的轰鸣里，如同一粒消失在水中的水滴。
可我并非有不愿接的电话。
很长时间，我也一直都在寻找答案，感觉如果找到它就可以找到一把了解自己的钥匙。我的努力至少到现在还是徒劳。
我无法记得那是第几次到菜市场的路上，只是感到路旁的风景都麻木了。我不自觉的拿起手机，随便打上个朋友的号码，按了拨号键，当屏幕显示正在接通时，立即又挂上电话。反复了几次。我确信自己无法弄明白要找谁，要说什么后，关掉手机，并小心翼翼的放在衣服的内袋里。
我往车斗座椅靠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该向左转了。
该向右转了。
要减速了。
我们到的时候，局长已经到了，其他的队员也陆续从其它的岗位聚集过来。
我站在路边，买菜的人用各种目光看着我们，知道又要整治了，拎着菜蓝回到他们干净舒适的家去了。这个昏暗与破旧的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胃，滋养着旁边新近开发的商住楼群里生活的人们。
我站的这个位置，可以看见通道里面。顾客已经散了，卖菜的人还在。相比我们第一次来，没有人慌乱的拿着菜蓝跑掉。这些人正好趁这空闲，有条不紊的整理蔬菜。一些屠户也不闲着，为并不存在的客户剁着肉，剁肉的板斧起起落落，案板砰，砰的响。
队员基本都到了。
“小李，你去里面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局长布置了任务。
妈的，闭着眼睛都知道情况。我厌烦的走进通道里。刚走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到。整个通道响着笑声。我踢掉脚下的菜叶，扭过头，笑着对就在身边的菜贩说：“你看，这里是通道，老人摔倒了就麻烦了”。
“别人才不象你只会眼睛朝上呢！”又是一阵轰笑。
我没有再理睬他，继续朝前走去，速度很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我可以看见屠户手中板斧的寒光。我走到一个肉案前，目光直视着他。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手中的板斧仍然剁着肉，通道回荡着砰砰的声响。我低下头，顺手拿起一块肉，掂了掂。
“挺新鲜，生意不错嘛。”
“沾你们的光。”
那肉上的血滴悄然穿过我的指逢，爬在我的手背、手腕，当冰凉的触角进入我温暖的袖子里时，我才猛的感觉到，急急把肉丢下。
我转过身，暗暗在制服上搽干血水后，四处随便看了看，向回走去。我看见通道的另一头局长站在那里，似乎和什么人聊天，强烈的阳光下，显得遥远而漂浮。
“这是公安局的王队长”。
“你好！辛苦。”
“你好！还是你们辛苦，整治了好几趟了吧。这些刁民，非要搞几个带头的进去才行。等下行动的时候，你们先没收他们的菜，谁反抗我们就搞住他。”
“有王队长配合，等下力度大点。”局长在边上打气。
整治开始了。
阳光、洁白的楼顶以及满头大汗撕扯菜贩们的警察的脸不断的在我面前旋转，他们越旋越快，仿佛一个巨大的旋涡。虽然我怎么用力都无法从里面抽出的我的手脚，可它至少让我漂流在一个安静的世界。旋涡之外的世界嘈杂不堪，不断夹杂着手机各式各样的闹铃。留神去听，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接电话，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想像出这些人狼狈焦急的样子。
想到这些，我开始担心起自己。突然，我记起自己的手机早就关掉了，心里一下子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的话，我会大笑起来，甚至可以笑的流出眼泪。
关机的声响随同摩托罗拉蝙蝠一样的标志扇动翅膀，飘入幽冥，马达的轰鸣里，如同一粒消失在水中的水滴。
可我并非有不愿接的电话。
很长时间，我也一直都在寻找答案，感觉如果找到它就可以找到一把了解自己的钥匙。我的努力至少到现在还是徒劳。
我无法记得那是第几次到菜市场的路上，只是感到路旁的风景都麻木了。我不自觉的拿起手机，随便打上个朋友的号码，按了拨号键，当屏幕显示正在接通时，立即又挂上电话。反复了几次。我确信自己无法弄明白要找谁，要说什么后，关掉手机，并小心翼翼的放在衣服的内袋里。
我往车斗座椅靠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该向左转了。
该向右转了。
要减速了。
我们到的时候，局长已经到了，其他的队员也陆续从其它的岗位聚集过来。
我站在路边，买菜的人用各种目光看着我们，知道又要整治了，拎着菜蓝回到他们干净舒适的家去了。这个昏暗与破旧的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胃，滋养着旁边新近开发的商住楼群里生活的人们。
我站的这个位置，可以看见通道里面。顾客已经散了，卖菜的人还在。相比我们第一次来，没有人慌乱的拿着菜蓝跑掉。这些人正好趁这空闲，有条不紊的整理蔬菜。一些屠户也不闲着，为并不存在的客户剁着肉，剁肉的板斧起起落落，案板砰，砰的响。
队员基本都到了。
“小李，你去里面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局长布置了任务。
妈的，闭着眼睛都知道情况。我厌烦的走进通道里。刚走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到。整个通道响着笑声。我踢掉脚下的菜叶，扭过头，笑着对就在身边的菜贩说：“你看，这里是通道，老人摔倒了就麻烦了”。
“别人才不象你只会眼睛朝上呢！”又是一阵轰笑。
我没有再理睬他，继续朝前走去，速度很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我可以看见屠户手中板斧的寒光。我走到一个肉案前，目光直视着他。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手中的板斧仍然剁着肉，通道回荡着砰砰的声响。我低下头，顺手拿起一块肉，掂了掂。
“挺新鲜，生意不错嘛。”
“沾你们的光。”
那肉上的血滴悄然穿过我的指逢，爬在我的手背、手腕，当冰凉的触角进入我温暖的袖子里时，我才猛的感觉到，急急把肉丢下。
我转过身，暗暗在制服上搽干血水后，四处随便看了看，向回走去。我看见通道的另一头局长站在那里，似乎和什么人聊天，强烈的阳光下，显得遥远而漂浮。
“这是公安局的王队长”。
“你好！辛苦。”
“你好！还是你们辛苦，整治了好几趟了吧。这些刁民，非要搞几个带头的进去才行。等下行动的时候，你们先没收他们的菜，谁反抗我们就搞住他。”
“有王队长配合，等下力度大点。”局长在边上打气。
整治开始了。
阳光、洁白的楼顶以及满头大汗撕扯菜贩们的警察的脸不断的在我面前旋转，他们越旋越快，仿佛一个巨大的旋涡。虽然我怎么用力都无法从里面抽出的我的手脚，可它至少让我漂流在一个安静的世界。旋涡之外的世界嘈杂不堪，不断夹杂着手机各式各样的闹铃。留神去听，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接电话，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想像出这些人狼狈焦急的样子。
想到这些，我开始担心起自己。突然，我记起自己的手机早就关掉了，心里一下子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的话，我会大笑起来，甚至可以笑的流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