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焚余
2003-06-18, 07:07 PM
初入江湖篇
到江湖来碰运气的人，暴走天使是其中之一。他年轻、俊秀、志大、才高，远道而来，而且一贫如洗。但他觉得清风细细、烟雨迷迷，眼前万里江山，什么都阻不了他闯荡江湖的雄心壮志。就连春雨楼头、晓风残月的箫声，他也觉得是一种忧愁的美，而不是凄凉。
就在这时候亮起了灯火。
一人掌灯行了出来。
一盏琉璃色防风掩屏纱灯。
灯下的手，灯下的柔荑，像兰花的瓣儿，她就这样一手掌着灯，一手掩着火，在柔黄的灯光吞吐映照中，竟是一个绝世的手势，深刻难忘。
暴走天使看去，只见一个云鬓散披，眼睛像秋水一般亮丽的女子，别具一番幽艳，别有一番销魂。
她颈肩的衣裳散开，掩映着她水绿色的纱衣。她那一双眼眸，比灯还灿亮，仿佛像一个深湖，浮漾着流云的梦。暴走天使只看了那么一眼，觉得自己在梦里，梦见了梦里的人，醒来发现不必再梦，原来梦的梦里不是梦，而是真有这样柔艳的女子，掌灯照梦醒。
冰雪伊人看见这个女子，被灯光一映，柔得象江中的水。她自己在小的时候，曾梦想过自己长大后，是一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云裳玉佩，惹人爱，但她越是长大，越是俊俏，却是越爱飞腾，越是走英侠放任的路子。这样一看，她觉得那是另一个自己，不过早已分道扬镳，她是她，自己是自己，只有在遗憾的梦里才相见。冰雪伊人初见这女子，便觉得自己是白天，这女子才是晚上。
由是，冰雪伊人、暴走天使、那女子都不禁问了一声：“你的……？”
冰雪伊人看到她灯影下那柔顺而软服的乌发，像黑瀑也似的，跟黛眉和眸中的两点漆黑，全乌黑得可以映照出灯火的容颜来，惊眩地说：“你好黑的头发。”她却没有去说她像星子的眼睛。
冰霜媚儿笑了，她用象水葱般的手指，抹了抹侧发，那姿态像一次美丽的坠瀑：“妹妹的笑靥像朵花。”
暴走天使看见冰霜媚儿柔艳的笑意，巧巧的秀颔笑的时候，带着一抹稚，跟冰雪伊人娇丽中带出英侠，恰好成了花好月圆、高山流水似的一对儿，相映自得意趣。他这样看着，心意也温柔了起来。
他们是先看到酒坛子，再看到怪客进来的。
因为怪客一面走进来，一面捧着一坛酒痛饮。
--好酒量！
怪客熊背虎腰，粗眉大眼，满络胡髭，身长八尺，浓眉虎目，进退生风，且听他一面喝酒一面狂歌当哭：
"依希--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唏嘘"
歌声豪。
歌意壮。
歌动听而人悲豪。
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结伴而行，在一起吃，在一起喝，在一起笑，在一起闹，在一起谈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传说，在一起谈武林中无可耐何的故事。
暴走天使：“媚儿姑娘，面对如此美景良辰，弹首曲子好不好？”
冰霜媚儿侧了侧头，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弹琴？”
怪客道：“这样美丽之的手指，不会弹琴才怪！”
冰霜媚儿道：“谁说的，我这十指还会杀人呢！”说罢盈盈地起身，怪客笑着调侃说：“我信，我信！”
冰霜媚儿取了一架烧焦了一般的古琴，咱们铮琮铮琮地抚了几下琴弦，暴走天使脱口道：“好琴！”冰霜媚儿巧巧一笑，流水似的琴音，自十指弹捺下而出，像江山岁月、漫漫人生、悠悠长路。怪客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好指法！”
暴走天使一时兴起，掏出一管潇湘竹萧，幽幽地吹奏，和着琴音，伴奏了起来。
怪客忍不住舞了起来。
在月光下，他衣袂飘飞，直欲乘风归去，唱着一首乍听琴韵萧声便谙的曲子。预知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怪客随谱的词飘逸而逝。
就在这样的江上、月下、风中、船里，一萧一琴酣歌舞，兴尽意犹，一曲既罢，叁人相视一笑，冰雪伊人饮恨似地说：“可惜我不会跳舞奏乐，什么都不会，姊姊你真行。”
冰霜媚儿安慰她：“你可以唱歌啊。”
冰雪伊人嘟着红唇道：“不行，少时在家里，我张喉咙才唱了两句，笼里的百灵鸟都病了两天，我要一开口这么一唱，你们琴弹不下去了，萧吹不下去了，跳舞的一定跳到海里去了。她这样一说，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来。
这一晚的风色、月色、歌声和舞影，开心欢颜，都留下不尽的风情。
怪客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傲岸，一如他自己说的：“一个人笑多了，就傲慢不起来了。”可能是因为这几日来他笑多了一些。
冰霜媚儿却更柔艳了。有时候她跟这些新相知闹得就像个小女侠，她能喝酒，醉时笑厣迷朦，她也可以摇骰子，豪兴得像个赌坊的小老板娘。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一旁，亮着水灵水灵得眼，在巧巧倩倩地笑着。有时候在笑看冰雪伊人。冰雪伊人常带着少女的娇戆，闹得像一尾爱笑而易受伤的鱼。
暴走天使呢？
暴走天使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真诚地投入，真挚地交往，但也忽然觉得：这一趟江湖行，他仿佛已捉到了真谛，在年少时，在明月清风、江上中、会过聚过，不管他年是不是相濡以沫、相依为命，还是相忘于江湖、不见于天地之悠悠，但总是在一起过、开心过、热闹过、没有隔碍地度过了一段时日。
柳焚余 潮汐系列人物故事，未完待续……
到江湖来碰运气的人，暴走天使是其中之一。他年轻、俊秀、志大、才高，远道而来，而且一贫如洗。但他觉得清风细细、烟雨迷迷，眼前万里江山，什么都阻不了他闯荡江湖的雄心壮志。就连春雨楼头、晓风残月的箫声，他也觉得是一种忧愁的美，而不是凄凉。
就在这时候亮起了灯火。
一人掌灯行了出来。
一盏琉璃色防风掩屏纱灯。
灯下的手，灯下的柔荑，像兰花的瓣儿，她就这样一手掌着灯，一手掩着火，在柔黄的灯光吞吐映照中，竟是一个绝世的手势，深刻难忘。
暴走天使看去，只见一个云鬓散披，眼睛像秋水一般亮丽的女子，别具一番幽艳，别有一番销魂。
她颈肩的衣裳散开，掩映着她水绿色的纱衣。她那一双眼眸，比灯还灿亮，仿佛像一个深湖，浮漾着流云的梦。暴走天使只看了那么一眼，觉得自己在梦里，梦见了梦里的人，醒来发现不必再梦，原来梦的梦里不是梦，而是真有这样柔艳的女子，掌灯照梦醒。
冰雪伊人看见这个女子，被灯光一映，柔得象江中的水。她自己在小的时候，曾梦想过自己长大后，是一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云裳玉佩，惹人爱，但她越是长大，越是俊俏，却是越爱飞腾，越是走英侠放任的路子。这样一看，她觉得那是另一个自己，不过早已分道扬镳，她是她，自己是自己，只有在遗憾的梦里才相见。冰雪伊人初见这女子，便觉得自己是白天，这女子才是晚上。
由是，冰雪伊人、暴走天使、那女子都不禁问了一声：“你的……？”
冰雪伊人看到她灯影下那柔顺而软服的乌发，像黑瀑也似的，跟黛眉和眸中的两点漆黑，全乌黑得可以映照出灯火的容颜来，惊眩地说：“你好黑的头发。”她却没有去说她像星子的眼睛。
冰霜媚儿笑了，她用象水葱般的手指，抹了抹侧发，那姿态像一次美丽的坠瀑：“妹妹的笑靥像朵花。”
暴走天使看见冰霜媚儿柔艳的笑意，巧巧的秀颔笑的时候，带着一抹稚，跟冰雪伊人娇丽中带出英侠，恰好成了花好月圆、高山流水似的一对儿，相映自得意趣。他这样看着，心意也温柔了起来。
他们是先看到酒坛子，再看到怪客进来的。
因为怪客一面走进来，一面捧着一坛酒痛饮。
--好酒量！
怪客熊背虎腰，粗眉大眼，满络胡髭，身长八尺，浓眉虎目，进退生风，且听他一面喝酒一面狂歌当哭：
"依希--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唏嘘"
歌声豪。
歌意壮。
歌动听而人悲豪。
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结伴而行，在一起吃，在一起喝，在一起笑，在一起闹，在一起谈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传说，在一起谈武林中无可耐何的故事。
暴走天使：“媚儿姑娘，面对如此美景良辰，弹首曲子好不好？”
冰霜媚儿侧了侧头，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弹琴？”
怪客道：“这样美丽之的手指，不会弹琴才怪！”
冰霜媚儿道：“谁说的，我这十指还会杀人呢！”说罢盈盈地起身，怪客笑着调侃说：“我信，我信！”
冰霜媚儿取了一架烧焦了一般的古琴，咱们铮琮铮琮地抚了几下琴弦，暴走天使脱口道：“好琴！”冰霜媚儿巧巧一笑，流水似的琴音，自十指弹捺下而出，像江山岁月、漫漫人生、悠悠长路。怪客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好指法！”
暴走天使一时兴起，掏出一管潇湘竹萧，幽幽地吹奏，和着琴音，伴奏了起来。
怪客忍不住舞了起来。
在月光下，他衣袂飘飞，直欲乘风归去，唱着一首乍听琴韵萧声便谙的曲子。预知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怪客随谱的词飘逸而逝。
就在这样的江上、月下、风中、船里，一萧一琴酣歌舞，兴尽意犹，一曲既罢，叁人相视一笑，冰雪伊人饮恨似地说：“可惜我不会跳舞奏乐，什么都不会，姊姊你真行。”
冰霜媚儿安慰她：“你可以唱歌啊。”
冰雪伊人嘟着红唇道：“不行，少时在家里，我张喉咙才唱了两句，笼里的百灵鸟都病了两天，我要一开口这么一唱，你们琴弹不下去了，萧吹不下去了，跳舞的一定跳到海里去了。她这样一说，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来。
这一晚的风色、月色、歌声和舞影，开心欢颜，都留下不尽的风情。
怪客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傲岸，一如他自己说的：“一个人笑多了，就傲慢不起来了。”可能是因为这几日来他笑多了一些。
冰霜媚儿却更柔艳了。有时候她跟这些新相知闹得就像个小女侠，她能喝酒，醉时笑厣迷朦，她也可以摇骰子，豪兴得像个赌坊的小老板娘。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一旁，亮着水灵水灵得眼，在巧巧倩倩地笑着。有时候在笑看冰雪伊人。冰雪伊人常带着少女的娇戆，闹得像一尾爱笑而易受伤的鱼。
暴走天使呢？
暴走天使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真诚地投入，真挚地交往，但也忽然觉得：这一趟江湖行，他仿佛已捉到了真谛，在年少时，在明月清风、江上中、会过聚过，不管他年是不是相濡以沫、相依为命，还是相忘于江湖、不见于天地之悠悠，但总是在一起过、开心过、热闹过、没有隔碍地度过了一段时日。
柳焚余 潮汐系列人物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