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西莫
2003-01-15, 11:40 PM
时下中国的学术界似乎正在热谈现代性问题。按照研究中国思想史的学者朱学勤的看法，当今和今后较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的学术界会出现两种思想倾向的炽热交锋，从而成为中国学术界的争论热点。这两个派别可以粗略地冠之以“自由主义”和“新左派”的名称，当然也可以有别的称呼。不管怎样，自由主义的派别可以用倡导现代性理想作为其共同特征，而新左派则热烈地批判现代性。
一般认为，现代性社会的三大特征是市场经济、民主政治与个人主义。现代性社会是伴随着西方的工业革命和启蒙运动而诞生的。最激烈地批判现代性社会的当然是马克思，他的共产主义学说就是要克服现代性社会的矛盾。当然，现代性问题也是黑格尔、尼采、海德格尔、维特根斯坦这些西方哲学史上闪闪发光的巨人为之思惮虑竭、奋争一生的问题。由此可见现代性问题的严重性和重要性，它们似乎是西方社会的首要问题，或者说，它就是西方社会所面临的问题。我们也由此可想问题的困难和复杂的程度。本文不拟讨论现代性社会所暴露出来的矛盾诸如物化和异化、公共领域的丧失和人类社会组织的危机、人类对自然的施暴等等这些纷繁复杂的问题，而是企图通过摇滚音乐人和诗人（或者也是思想家）崔健在1998年上半年出版的一张新专辑，从他的眼中看一看中国的社会现实和中国的现代性问题。
在中国，有人还认为是一个前现代的社会，也就是说中国还未达到要批判现代性的程度，恰恰相反，中国目前正面临着建设现代性――也就是本来意义上的“实现现代化”――的艰巨任务，建立了以后才能去批判。（当然在学术界也有许多人根本看不到现代性有什么问题。）也就是说现代性建设是我们的必经阶段。这是典型的历史进化论和历史决定论的观点，而历史进化论和历史决定论也正是现代性思想的特征，这里姑且不论。有人认为中国文化跟西方文化是完全异质不能通约的文化，中国根本建立不起西方的现代性社会，一百多年来模仿西方的道路是走错了，我们的前途是阐释自己的历史和传统。我们这里也姑且不论。我们要论的是中国的社会现实所暴露出来的矛盾，我们这个社会在世纪末的时代精神。我们在术语上也把这些类似于西方现代性矛盾的问题称为现代性问题。
崔健新专辑的标题是《无能的力量》，标题附带着一个英文翻译“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 ”。所以我们应该注意到“无能的”不是一个形容词修饰语，而是所有格。不是“The Powerless Power ”，下文将谈到其中的重要区别。盒带的封面是一个坐在母亲腿上斜耷拉着脑袋的孱弱幼儿，另一面是崔健微低着头的沉郁的半身照片。这一切是多么不祥，难道一向坚强乐观、充满自信的崔健自认无能吗？看一看他以前的音乐：“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人是新的，路也是新的，“埋着头 向前走 寻找我自己”，“汗也流 泪也流 心中不服气”。崔健，一个坚强、忧伤、纯洁的灵魂。“解决”，――问题是能解决的。这里是一个放肆、恶赖的崔健，“真理总是在远方 姑娘总是在身旁”，“只是充实着每个机会 就象坚持在天堂”，明快、急速、激烈，被人称为朋克音乐。“红旗下的蛋”，――成熟的崔健：我们是历史的后代，我们也创造着历史，“现实象个石头/精神象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可是现在崔健给了我们什么？竟是无能的力量？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的人的理想已被时代冲掉了”
我们从其中的《混子》的几句词谈起：
前几年你穷的时候 还挺有理想的
……
你过去的理想如今变成工具了
……
新的时代到了 再也没人闹了
你说所有人的理想已被时代冲掉了
按照朱学勤在一次演讲时的说法，1992年邓小平南巡以后，中国人撸胳膊的撸胳膊，挽袖子的挽袖子，下海淘金去了。有人说九十年代的中国人变聪明了，人们不再做傻事了，人们发现了最实在的东西――钱。就象崔健在另一首歌《春节》中所说，“老老实实地挣钱 这是光明的前途/搞好那人际关系 这是安全的后路”。商业果然繁荣，人民果然富了。如果拿教育来说，一位从北大过来的教授说那儿的学生正在忙着考托福和GRE，复旦的张汝伦也说，复旦要变成计算机和英语的培训学校了。教育不是培养人之为人，而是要适应市场需求，培养成社会机器的零件。学生入学是为了找份好工作，学校的招生广告无非是自夸本校的学生就业如何看好，――有时比市场上的商业广告还低贱恶心，各位若有兴趣可以留意一下。金钱意识，功利主义成为整个国民的意识形态。而人变得多么卑微和低贱，《春节》中说，”快乐的标准降低 杂念开始出现/忘掉了灵魂的存在 生活如此鲜艳”，世界变成了黑格尔所说的“动物王国”。人文精神衰弱了，理想丧失了。足见象西方那样的现代性问题在中国已经出现。
值得一提的是，崔健的“理想”一词似乎颇合于张汝伦的“理想主义”。
“挣钱挣晕了把什么都忘了”
理想的丧失，或许许多人也能看到，不过他们往往认为这只是暂时的现象，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自然会去追求高层次的人文精神。而在现阶段人文精神只好暂先作出牺牲，中国首要的问题是发展经济，经济发展了才能搞人文精神。果然是这样吗？崔健在《混子》中给我们道出了真相：
多挣点钱儿 多挣点钱儿
钱儿要是挣够了事情自然就会改变了
可是哪儿有个够啊 可是哪儿有个够啊
不知不觉挣钱挣晕了把什么都忘了
（把什么都忘了）
物质利益的追求就是这么奇怪，当五十万买了一幢房子之后，眼睛就开始盯着那一百万的房子，――永无止境的追求，那些更值得我们去做的事情永远也无暇顾及。经济的发展是个无底洞，企图先发展经济再发展文化根本就是一个梦想，而有着这种梦想的人却不在少数。我们该清醒以下了。
崔健痛惜地说，“把什么都忘了”，然后又愤恨地说：“把什么都忘了”。
爱情，“就象月亮把这黑色的天空支撑着”
爱情仍然是崔健这张专辑的内容，《另一个空间》恐怕是最优秀的爱情音乐：
突然一个能够震撼我的声音严厉地问着我
你是否有那么一点儿勇气得到一个真正的自由
我不知不觉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顿时我的身体和我的精神一起轻轻地飞起
……
你说爱情就是自由加上你的人格
上引最后一句是歌词的结尾，接着就是一阵忙乱的似乎要把人心拨碎的吉他和弦。可是，爱情不过是“就象月亮把这黑色的天空支撑着”（同样引自该歌曲）。千百年来人们总把爱情跟月亮连在一起似乎有着这样的道理：纵然是令人心醉神迷的爱情，也不能照亮这“黑色的天空”，也不能“灿烂光芒照大地”（贝多芬《欢乐颂》）。爱情是多么卑微，它根本不能拯救我们。听一听崔健的《时代的晚上》，伤心、无奈的编曲，委屈、失望的吟诉，“请摸着我的手吧 我孤独的姑娘/让我安慰你度过这时代的晚上”。
“谁知道忍受的极限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时代的晚上》：
情况太复杂了 现实太残酷了
谁知道忍受的极限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
你会相信我吗 你会依靠我吗
你是否能够控制得住我如果我疯了
我们要表达自己，因为我们本质上就是表达着的我们。可事实上是，在这冷漠无情的社会机器面前，我们无论如何坚强，仍然是“有太多的事情还不能干呐”（仍然引自该歌曲）。委屈和痛怨。我们是无能的。崔健“无能的力量”中“无能”的含义在此显示出来。
表达遇到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顾城曾有一句绝望的话：当想要拿什么东西了，手没了。我们的前途似乎就是发疯。
“你我同在九十年代”
《九十年代》总算是让人感到了力量的歌曲，――无能的力量：
其实心中早就明白
你我同在九十年代
编配曲是拼命地敲拨，又杂又多，而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几句歌词是倔强地反复地唱，展现出作者对世界的抱怨和不解中又有坚定：面对这个全新的时代。全新的时代需要我们全新的思考和全新的行动。我们虽然无能，但我们也不是无所作为，我们还有无能的力量。就象张艺谋在《南方周末》的一次访谈中所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个现实中做得好一点。
崔健“无能的力量”这个标题也表达了类似的含义。“无能的”是所有格，所以标题的意义是在沉郁中仍有坚定和信心。无能的力量就象一个孱弱幼儿的力量，既表达自己的屈怨，又表达自己进取的决心。如果“无能的”是形容词修饰语，则是心烦意乱、灰心丧气的意思了。标题的处理非常巧妙，因为中文区分不开这两种表达方式，一个英文翻译似乎是故意附带的。
这个全新的时代，它的问题或许不同于西方社会所面临的现代性问题，它同时也依靠不得那种乐观的自由主义政治理想，它有着自己的矛盾和困境。有人可能会说，如果不搞市场经济、民主政治，我们的社会怎么组织，我们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当代社会，世界是一个地球村，一个国家其实失去了完全的自主权。似乎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依笔者所见，对现代性的批判，其价值在于把问题和矛盾充分暴露出来，让人们清醒，让人们不盲目乐观。让人们对现代性的问题和困境保持足够的警惕。
九四年关于“人文精神”的讨论引起了甚至是知识界的众多的非议，可见人们沉陷于现代性意识形态已是多么深。似乎时下知识界两派的争论中，以现代性社会作为政治理想的还是主流。批判现代性，就象是陈思和所倡导的知识分子的“岗位意识”一样，也算是我们无能之力量，努力地去为其所能。
一般认为，现代性社会的三大特征是市场经济、民主政治与个人主义。现代性社会是伴随着西方的工业革命和启蒙运动而诞生的。最激烈地批判现代性社会的当然是马克思，他的共产主义学说就是要克服现代性社会的矛盾。当然，现代性问题也是黑格尔、尼采、海德格尔、维特根斯坦这些西方哲学史上闪闪发光的巨人为之思惮虑竭、奋争一生的问题。由此可见现代性问题的严重性和重要性，它们似乎是西方社会的首要问题，或者说，它就是西方社会所面临的问题。我们也由此可想问题的困难和复杂的程度。本文不拟讨论现代性社会所暴露出来的矛盾诸如物化和异化、公共领域的丧失和人类社会组织的危机、人类对自然的施暴等等这些纷繁复杂的问题，而是企图通过摇滚音乐人和诗人（或者也是思想家）崔健在1998年上半年出版的一张新专辑，从他的眼中看一看中国的社会现实和中国的现代性问题。
在中国，有人还认为是一个前现代的社会，也就是说中国还未达到要批判现代性的程度，恰恰相反，中国目前正面临着建设现代性――也就是本来意义上的“实现现代化”――的艰巨任务，建立了以后才能去批判。（当然在学术界也有许多人根本看不到现代性有什么问题。）也就是说现代性建设是我们的必经阶段。这是典型的历史进化论和历史决定论的观点，而历史进化论和历史决定论也正是现代性思想的特征，这里姑且不论。有人认为中国文化跟西方文化是完全异质不能通约的文化，中国根本建立不起西方的现代性社会，一百多年来模仿西方的道路是走错了，我们的前途是阐释自己的历史和传统。我们这里也姑且不论。我们要论的是中国的社会现实所暴露出来的矛盾，我们这个社会在世纪末的时代精神。我们在术语上也把这些类似于西方现代性矛盾的问题称为现代性问题。
崔健新专辑的标题是《无能的力量》，标题附带着一个英文翻译“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 ”。所以我们应该注意到“无能的”不是一个形容词修饰语，而是所有格。不是“The Powerless Power ”，下文将谈到其中的重要区别。盒带的封面是一个坐在母亲腿上斜耷拉着脑袋的孱弱幼儿，另一面是崔健微低着头的沉郁的半身照片。这一切是多么不祥，难道一向坚强乐观、充满自信的崔健自认无能吗？看一看他以前的音乐：“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人是新的，路也是新的，“埋着头 向前走 寻找我自己”，“汗也流 泪也流 心中不服气”。崔健，一个坚强、忧伤、纯洁的灵魂。“解决”，――问题是能解决的。这里是一个放肆、恶赖的崔健，“真理总是在远方 姑娘总是在身旁”，“只是充实着每个机会 就象坚持在天堂”，明快、急速、激烈，被人称为朋克音乐。“红旗下的蛋”，――成熟的崔健：我们是历史的后代，我们也创造着历史，“现实象个石头/精神象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可是现在崔健给了我们什么？竟是无能的力量？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的人的理想已被时代冲掉了”
我们从其中的《混子》的几句词谈起：
前几年你穷的时候 还挺有理想的
……
你过去的理想如今变成工具了
……
新的时代到了 再也没人闹了
你说所有人的理想已被时代冲掉了
按照朱学勤在一次演讲时的说法，1992年邓小平南巡以后，中国人撸胳膊的撸胳膊，挽袖子的挽袖子，下海淘金去了。有人说九十年代的中国人变聪明了，人们不再做傻事了，人们发现了最实在的东西――钱。就象崔健在另一首歌《春节》中所说，“老老实实地挣钱 这是光明的前途/搞好那人际关系 这是安全的后路”。商业果然繁荣，人民果然富了。如果拿教育来说，一位从北大过来的教授说那儿的学生正在忙着考托福和GRE，复旦的张汝伦也说，复旦要变成计算机和英语的培训学校了。教育不是培养人之为人，而是要适应市场需求，培养成社会机器的零件。学生入学是为了找份好工作，学校的招生广告无非是自夸本校的学生就业如何看好，――有时比市场上的商业广告还低贱恶心，各位若有兴趣可以留意一下。金钱意识，功利主义成为整个国民的意识形态。而人变得多么卑微和低贱，《春节》中说，”快乐的标准降低 杂念开始出现/忘掉了灵魂的存在 生活如此鲜艳”，世界变成了黑格尔所说的“动物王国”。人文精神衰弱了，理想丧失了。足见象西方那样的现代性问题在中国已经出现。
值得一提的是，崔健的“理想”一词似乎颇合于张汝伦的“理想主义”。
“挣钱挣晕了把什么都忘了”
理想的丧失，或许许多人也能看到，不过他们往往认为这只是暂时的现象，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自然会去追求高层次的人文精神。而在现阶段人文精神只好暂先作出牺牲，中国首要的问题是发展经济，经济发展了才能搞人文精神。果然是这样吗？崔健在《混子》中给我们道出了真相：
多挣点钱儿 多挣点钱儿
钱儿要是挣够了事情自然就会改变了
可是哪儿有个够啊 可是哪儿有个够啊
不知不觉挣钱挣晕了把什么都忘了
（把什么都忘了）
物质利益的追求就是这么奇怪，当五十万买了一幢房子之后，眼睛就开始盯着那一百万的房子，――永无止境的追求，那些更值得我们去做的事情永远也无暇顾及。经济的发展是个无底洞，企图先发展经济再发展文化根本就是一个梦想，而有着这种梦想的人却不在少数。我们该清醒以下了。
崔健痛惜地说，“把什么都忘了”，然后又愤恨地说：“把什么都忘了”。
爱情，“就象月亮把这黑色的天空支撑着”
爱情仍然是崔健这张专辑的内容，《另一个空间》恐怕是最优秀的爱情音乐：
突然一个能够震撼我的声音严厉地问着我
你是否有那么一点儿勇气得到一个真正的自由
我不知不觉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顿时我的身体和我的精神一起轻轻地飞起
……
你说爱情就是自由加上你的人格
上引最后一句是歌词的结尾，接着就是一阵忙乱的似乎要把人心拨碎的吉他和弦。可是，爱情不过是“就象月亮把这黑色的天空支撑着”（同样引自该歌曲）。千百年来人们总把爱情跟月亮连在一起似乎有着这样的道理：纵然是令人心醉神迷的爱情，也不能照亮这“黑色的天空”，也不能“灿烂光芒照大地”（贝多芬《欢乐颂》）。爱情是多么卑微，它根本不能拯救我们。听一听崔健的《时代的晚上》，伤心、无奈的编曲，委屈、失望的吟诉，“请摸着我的手吧 我孤独的姑娘/让我安慰你度过这时代的晚上”。
“谁知道忍受的极限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时代的晚上》：
情况太复杂了 现实太残酷了
谁知道忍受的极限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
你会相信我吗 你会依靠我吗
你是否能够控制得住我如果我疯了
我们要表达自己，因为我们本质上就是表达着的我们。可事实上是，在这冷漠无情的社会机器面前，我们无论如何坚强，仍然是“有太多的事情还不能干呐”（仍然引自该歌曲）。委屈和痛怨。我们是无能的。崔健“无能的力量”中“无能”的含义在此显示出来。
表达遇到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顾城曾有一句绝望的话：当想要拿什么东西了，手没了。我们的前途似乎就是发疯。
“你我同在九十年代”
《九十年代》总算是让人感到了力量的歌曲，――无能的力量：
其实心中早就明白
你我同在九十年代
编配曲是拼命地敲拨，又杂又多，而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几句歌词是倔强地反复地唱，展现出作者对世界的抱怨和不解中又有坚定：面对这个全新的时代。全新的时代需要我们全新的思考和全新的行动。我们虽然无能，但我们也不是无所作为，我们还有无能的力量。就象张艺谋在《南方周末》的一次访谈中所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个现实中做得好一点。
崔健“无能的力量”这个标题也表达了类似的含义。“无能的”是所有格，所以标题的意义是在沉郁中仍有坚定和信心。无能的力量就象一个孱弱幼儿的力量，既表达自己的屈怨，又表达自己进取的决心。如果“无能的”是形容词修饰语，则是心烦意乱、灰心丧气的意思了。标题的处理非常巧妙，因为中文区分不开这两种表达方式，一个英文翻译似乎是故意附带的。
这个全新的时代，它的问题或许不同于西方社会所面临的现代性问题，它同时也依靠不得那种乐观的自由主义政治理想，它有着自己的矛盾和困境。有人可能会说，如果不搞市场经济、民主政治，我们的社会怎么组织，我们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当代社会，世界是一个地球村，一个国家其实失去了完全的自主权。似乎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依笔者所见，对现代性的批判，其价值在于把问题和矛盾充分暴露出来，让人们清醒，让人们不盲目乐观。让人们对现代性的问题和困境保持足够的警惕。
九四年关于“人文精神”的讨论引起了甚至是知识界的众多的非议，可见人们沉陷于现代性意识形态已是多么深。似乎时下知识界两派的争论中，以现代性社会作为政治理想的还是主流。批判现代性，就象是陈思和所倡导的知识分子的“岗位意识”一样，也算是我们无能之力量，努力地去为其所能。